彼岸花开:东瀛日本的上下三千年(9) 平将门,他日我据天位,以子为关白

朱雀天皇是日本第61代天皇,醍醐天皇八岁即位的朱雀天皇在位十七年,却只是一个傀儡,动荡的社会,各种不安分子暗潮涌动,最终让位给胞弟,皈依佛门。

崇德天皇(1119-1164)是日本第75代天皇(在位1123-1141),鸟羽天皇宗仁长子,后白河天皇雅仁同母兄,妈妈为藤原公实女中宫璋子。古书《古事谈》以为崇德天皇实际为白河法皇与待贤门院之子,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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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年,朱雀天皇即位时只有8岁
,由藤原时平的弟弟藤原忠平任摄政。他的妈妈是藤原基经的女儿藤原稳子,他生在藤原家,从小体弱多病,在位17年,只不过是藤原家的一个玩偶。朝廷大权操纵在太政大臣藤原忠平和右大臣藤原仲原兄弟二人手里。

崇德天皇即位时,其曾祖父白河法皇健在,其父鸟羽天皇对禅让一事极为不满,故白河法皇驾崩后,鸟羽天皇立即疏远了崇德天皇。随即迫其退位,让与其弟体仁亲王,久寿2年7月24日,近卫天皇病亡,朝廷开会商议新君人选,众臣本欲令崇德天皇复位或由其独子重仁亲王即位,却遭到藤原忠通的极力反对,结果立其同母弟雅仁亲王即位,是为后白河天皇。鸟羽法皇死后,崇德天皇与后白河天皇兄弟俩为了皇位展开内战,史称保元之乱。崇德天皇宠幸的左大臣藤原赖长指挥失当。导致崇德天皇战败出逃。随后被流放至赞岐国。8年后在赞岐国驾崩,时年46岁。有说法是被三木近安所杀。另一说死后化为大天狗,之后平清盛专权、鹿谷阴谋事件、平清盛的两个儿子盛年而亡、延历寺强诉等皆与崇德天皇有关。安元2年八月三日,朝廷下诏追諡赞岐院为崇德天皇,赠藤原赖长为正一位太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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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天满祭,盈城溢郭几梅花,犹是风光早岁华

朱雀天皇在位时消极无为,中央集权日渐衰落,尤其是地方行政全凭国司为所欲为。因此地方势力不断壮大,对藤原氏的专权独裁表示强烈的不满,从而有摆脱朝廷的迹象。940年,桓武天皇的后代平将门扯起造反的大旗,同时伊豫国司藤原纯友也在当地造反。虽然这两处叛乱经过一年半的征战都被平定,但却引起国内局势的动荡。在妈妈稳子的干预下,朱雀天皇让位给胞弟,即村上天皇。952年,朱雀天皇决心皈依佛门,几个月后去世。

元永2年5月28日出生,6月19日受封亲王。保安5年正月28日,5岁的显仁亲王被立为皇太子,同日鸟羽天皇让位给了他,2月19日正式即位,是为崇德天皇。大治4年,关白藤原忠通的长女圣子进入宫中。同年7月7日,白河法皇逝世,鸟羽上皇开设院政。翌年藤原圣子被册立为中宫。崇德天皇与圣子关系很好,但二人没有生育。保延6年9月2日,崇德天皇的女房兵卫佐局为天皇生下了第一皇子重仁亲王,这引起了圣子和父亲藤原忠通的不快。这就是为什么忠通在后来的保元之乱中敌视崇德上皇和重仁亲王的原因。

朱雀天皇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唯恐他遭受菅原道真的怨魂作祟而夭折,将他寄养在了舅舅藤原忠平的家里。朱雀幼年被圈养于室内不见天日,以致终身体弱多病,形同废人。他在位17年,朝权掌握在藤原北家的太政大臣藤原忠平和右大臣藤原仲平二人手中。

鸟羽法皇在开设院政期间,宠幸藤原得子,因此在永治元年12月7日胁迫崇德天皇退位,由得子所生的体仁亲王即位,是为近卫天皇。体仁亲王被崇德天皇的中宫藤原圣子育为养子,称皇太子;但让位诏书中却称作皇太弟。由于继位的是异母弟,崇德天皇以为未来开设院政是不大概的事,因此对此事耿耿于怀。崇德上皇被迁往鸟羽田中殿居住,人称新院。

藤原时平、藤原仲平与藤原忠平同为太政藤原基经之子,当时之人合称其为“三平”。他们的妹妹藤原稳子则是醍醐天皇的中宫皇后,也即朱雀天皇的母亲。兄长藤原时平整死政敌菅原道真以后,突然病故,藤原忠平因为性格温和,待人宽厚,朝廷上下颇具人望,于是越过哥哥仲平成为藤原家的氏长者。

没有实权

此时的平安京,已是以藤原一家为代表的贵族豪门之天下,天皇都成了外戚藤原手里的傀儡木偶,更不消说臣籍降下的皇子皇孙。人缘好能混社会的在朝廷里面谋个朝臣位置,苟且苟且。人缘差混不好的,只能到外地异国去求发展,飘零度日。

崇德天皇自在位以来频繁举办和歌的歌会,退位成为上皇之后更是完全沉迷在了和歌的世界里,撰写了《久安百首》、《词花和歌集》等歌集。而鸟羽法皇也很热衷于和歌,法皇表面上赞扬崇德上皇对和歌的贡献,让美福门院收重仁亲王为养子。

当年桓武朝平定虾夷以后,广阔的关东地方成为皇族子弟落脚的新大陆。关东八国里面的上总、上野、常陆三国,惯例都是由皇族亲王出任国守,不过“能力之外资本等于零”的亲王通常不会亲自赴任,三地实际的长官称为“介”。话说桓武天皇有位皇子葛原亲王,葛原亲王的子孙高望王臣籍降下,被赐姓为平氏,然后就是以上总介的身份移居关东,逐渐在这片奶与蜜的新希望之地扎下了根。

澳门新葡2229网站,久寿2年7月24日,体弱多病的近卫天皇驾崩,朝廷召开会议讨论继位的人选。其实确定由重仁亲王为新君,但由于藤原忠通的极力反对,决定改立美福门院的另一个养子守仁亲王继位。但是守仁亲王年幼,最终由守仁亲王的生父雅仁亲王登上皇位,是为后白河天皇。崇德上皇建立院政的愿望彻底破灭。

当时的关东八国,恰似美洲西部大开发时的蛮荒大陆,土著虾夷人被赶跑了,常备军因为国家破产而马放南山,由此形成的权力真空,无人填充。

保元之乱

依照平安时代的垦地法,东国新开垦的庄园土地都算是当地豪族的私有领地,爱咋咋的。于是乎,豪族势力组织起以自己家族为骨干的私人武装,借此来保家卫国。所谓武士与武士团,便是以在乡领主为核心组建的制度化的军事力量。

保元元年5月,鸟羽法皇病倒,7月2日申时驾崩。崇德上皇在其临终前曾前往探望,但被法皇身边的宠臣藤原惟方逐出,崇德上皇愤怒地返回鸟羽田中殿。鸟羽法皇的驾崩使崇德上皇和后白河天皇之间的矛盾激化,京都风传崇德上皇将要勾结藤原赖长等人谋反,因此后白河天皇在7月8日下令没收赖长及其父亲藤原忠实的庄园;同时派藏人高阶俊成和武士源义朝闯入藤原赖长的官邸。次日崇德上皇和藤原赖长纠集了自个的势力藤原教长、平家弘、源为义、平忠正、源为朝等部,在鸟羽田中殿集结。崇德上皇方面的势力较为弱小,因此平清盛等人投入了后白河天皇的阵营,重仁亲王乳母池禅尼的儿子平赖盛也投奔了天皇阵营。后白河天皇于11日黎明时分袭击了崇德上皇所居住的鸟羽北殿,崇德上皇逃出御所。

想象一下,昔日的王孙贵族在平安京处处受气,寻不到出路,跑到关八国这天大地大的广阔世界,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用自己的一身本事看护家传的一方领地。这是何等快意,何等自在,要那王侯又有何用。至于那些没本事守不住的,早早死掉变成东国沃土里面的肥料,也不会有人去怜惜。

配流赞岐

上总介平高望落户关东以后,他这一支家族被称为桓武平氏,又因为在关东一带发展,也称为坂东平氏。坂东平氏后来分出一支迁往伊势国居住,是为伊势平氏。源平争战里面的平家,指的就是出身伊势平氏的平清盛一门。而再往后以执权身份控制镰仓幕府的北条家族以及战国时期的越后之龙上杉谦信,都是坂东平氏的分支。

13日,崇德上皇逃入仁和寺,投奔同母弟觉性法亲王。但觉性却将其逮捕,关押在宽遍法务的旧房里,由源重成看押。23日,崇德在数十名武士的押解下乘船流放赞岐国,时人称之为赞岐院。天皇和上皇被流放外地,自764年藤原仲麻吕之乱淳仁天皇流放淡路以来这是首次。此后崇德上皇再也没有回到京都,8年后在赞岐国驾崩,享年46岁。一说是被三木近安暗杀。

平高望生有八个儿子,长子平国香执掌常陆国,次子平良兼继承上总介官位,三子平良将担任下总介。兄弟八人将常陆、上总、下总和下野四国的领地吃干抹净,成为关东一带的带头大哥。

流放

平良将之子平将门自幼勇悍过人,擅长骑射,年轻的时候在平安京服侍太政藤原忠平。不过平将门并非朝廷正式录用的官吏,只能算是藤原忠平的私人奴仆,地位相当低下。平将门曾请求藤原忠平举荐他为检非违使,藤原忠平不加理睬,将门大失所望。

根据《保元物语》记载,崇德上皇到达赞岐国之后,过著软禁的生活。其间他投身于佛教信仰之中,愿往生极乐世界,抄写了五部大乘经(法华经、华严经、涅盘经、大集经、大品般如果经)献上京都(有用墨抄写和用血抄写两种不同版本的说法)。但后白河天皇怀疑他是在诅咒自个,拒绝接受并退还了回去。此后崇德上皇对后白河天皇恨之入骨。据《国史略》载,崇德上皇发愿”愿为大魔王,扰乱天下。以五部大乘经,回向恶道。”《保元物语》载,”愿为日本之大魔缘,扰乱天下。取民为皇,取皇为民。”)自此不食不休,愤懑而死,死状犹如夜叉。死后乱世相仍不止,世间认为祟。是日本三大恶妖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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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将门

公元930年,平良将骤然去世,平将门在京城多年一无所获,想着回家承继家产,也不失为是富家翁。结果回到领国,却发觉父亲的领地大部分已经被伯父平国香和平良兼私相吞并。将门虽有不满,在人矮檐下,也只能忍气吞声。

关东一带的庄园领地,犬牙交错,纷争不断,离着京城又远,指望不上朝廷的公断,最后往往就是拳头决定一切,谁的力气大谁有理。平将门仅剩的庄园里面有一处靠着常陆大掾源护的土地,公元935年两家为了地界起了争执,聚齐庄丁壮勇要一决高下。

将门哥这时才是道上的混混,身边只有一班小弟。源护人多势众,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叽叽歪歪叨咕了一通:“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将门哥听不懂也不想听,骂了一句叼雷姥亩,奋勇争先就冲了上去(此处应有《古惑仔》的BGM)。

源护带着的是一群裹脚庄稼汉,当不住将门哥勇猛无敌,砍瓜切菜一样把他三个儿子都砍死,源护本人仅以身免。平国香是源护的亲家,闻听有难,带着丁勇前来援救。将门哥杀得性起,一刀砍死了伯父平国香,将源护和平国香两家的庄园烧杀成白地。

平将门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第二年坂东平氏总领平良兼联合了平国香之子平贞盛率领数千兵马前来讨伐。将门手下只有百余骑,可就是凭借这区区百人,将门宛若凶兽,一骑当千,击破敌手,将平良兼的庄园也顺便劫掠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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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贞盛

平良兼、平贞盛和源护三人无可奈何,联名向朝廷上书,控诉平将门诸般暴行。没料想平安京的朝廷已经是个空心汤圆,早就没有办法压服关东这些粗鲁蛮横的武士阶层,只是将平将门叫到京城申斥了一番,毛都没有撸掉一根。

平良兼听到结果以后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活活被气死过去。源护和平贞盛一个逃到京城,一个逃到陆奥,远远避开了平将门这个煞神。

如此一来,平将门声名大噪,成为了关东八国武门的扛把子和话事人,自此呼风唤雨,不可一世。

公元939年,两位新人来到了关东的武藏国就任。一位是皇族身份的兴世王,为武藏权守。一位是清和天皇的皇孙源经基,为武藏介。这位源经基可以算得是清和源氏的始祖人物,后世创建镰仓幕府的源赖朝和室町幕府的足利尊氏都是他的子孙后代。源经基的清和源氏和平高望的桓武平氏被合称为日本武门的两大源流名门。

此时的兴世王和源经基还只是不入流的皇族末裔,远离京城跑到僻远之地想的是大肆搜刮一笔资财,回返京城以后好用作敲门砖再往上爬。不料搜刮太过惹恼了武藏当地的土著豪绅,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只好把龙头大哥平将门请出来调停。

正谈判期间,源经基误会几方在联合起来黑吃黑,要对自己不利,吓得一溜烟跑到京城控诉平将门和兴世王在图谋叛乱。所幸将门召集关东诸国各个堂口联名上奏,保举自己无事。经此一事,兴世王意识到平将门龙头老大的社会地位,死心塌地跟他绑在了一起。

同年十一月,常陆国的藤原玄明犯事向平将门寻求庇护。小弟犯了错,论理是要开香堂问过老祖以后三刀六洞自行了断的,哪能随便交给条子处理,否则我古惑仔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常陆国府三番五次要人,平将门当然是选择拒绝了。

将门哥带着兄弟们杀奔铜锣湾……呃,常陆国府,原意只是想请大飞哥放自己小弟一码,不想居然遭到了伏击。将门一怒之下,攻陷常陆国府,焚掠街市。

这一来非同小可。之前的打打杀杀还可以说是社团之间的私斗,小小打闹而已,没人告官的话屁事没有。焚毁国府的动作可就大了,这是当面在打朝廷的脸面,形同叛乱,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兴世王是个嫌事情不够大的主,撺掇平将门说:“掠取一国,罪不容赦。不如并坂东,以窥时机。”意思反正都是死了,不如多拉一点垫背的,把事情搞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平将门听着有理,连续攻略关东各国,朝廷设置的各级官吏见到将门的兵马,莫不闻风而降。

这时又有招摇撞骗的人当众自称八幡使者,说“朕将让位于荫子将门”。这就好比是蒋天生传话说让位给靓仔南,陈浩南当然是欣然接受。平将门在下总猿岛造起宫殿,大排筵宴,自认新皇,分封百官。

当年平将门在京城侍卫藤原忠平的时候,曾经结交了一位好友藤原纯友,据说两人曾有约定:“他日我据天位,以子为关白。”苟富贵,勿相忘的意思。藤原纯友听说将门哥起兵称帝,也在濑户内海与四国一带发动叛乱,与平将门一起东西呼应,震慑京畿。这两起叛乱并称为“承平天庆之乱”。

朝廷坐不住了,小朋友闹闹铜锣湾也就算了,这要是占据中环,进军立法院的话,这是要变天啊。任命征东大将军,招募壮勇,悬赏花红,热热闹闹几个月,官军还没开到关东,忽然传来消息说浩南哥…不对,是将门哥已经授首伏法了。

原来平将门只道关东八国已经传檄而定,太平无事了,他手下归附的马仔又多数是东国的庄户仔,时间长了就要回自己领地去照料吃食,于是就把兵士放归,身边只留了几百人。

伯父平国香之子平贞盛身负血海深仇,一直在窥探罅隙,见此良机,联络了下野押领使藤原秀乡率兵偷袭。将门哥仓促应战,败走幸岛。平贞盛与藤原秀乡的兵围困有如铁桶一般,平将门单骑突击,指望能像先前一样凭一己的血勇反败为胜,结果被平贞盛一箭射死,传首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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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秀乡

稍后肆虐四国的藤原纯友也被官军讨平,余党尽数伏诛。

传说平将门死后,首级经三个月而不变色,某夜无故一道白光向东飞落到武藏国芝崎村。头颅落地时,大地震动,如陨星坠地。村民惶恐,将首级就地下葬,立了个馒头状的首冢。德川家康修造江户城以后,此地修起神田神社,平将门被江户仔尊称为“将门公”,视作武神和江户的乡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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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门悬首”的平将门首级

明治维新时期,平将门的首冢位于大藏省官厅。1923年关东大地震时首冢倒塌,当时政府本意予以平毁回填,结果以大藏大臣为首多名高官或病逝或横死,政府被迫重修首冢,盛大祭祀。

二战结束,美军占领日本。美军想要平整土地,建造停车场,不料推土机在将门首冢处突然倾倒,工人死于非命,停车场一事就此搁置。时到今日,位于大手町的将门首冢依然是东京地区的“真空地带”。

平将门以臣子身份自称新皇,是日本历史上古往今来的独一份,胆大妄为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如此肆无忌惮,平安京的朝廷却无可奈何,毫无作为,最后还是靠着武士阶层自身才平定叛乱。自此以后,朝廷的威风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第九节 完)

彼岸花开:东瀛日本的上下三千年(10)
物哀之美,平安王朝那些美腻的小姐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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