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犹太人的犹太教是怎样在高压下浴火重生的

犹太教旧称挑筋教、蓝帽回回,是公元前2000年左右在西亚的游牧民族希伯来人中产生的,为世界三大一神信仰中最早而且最古老的宗教,也是犹太民族的生活方式及信仰。它以坚韧著称,但在历史上曾险遭灭亡或沦为小教派的危险。是那种「压迫越强反抗愈烈」的情景,使其得到弘扬光大。犹太民族历经沧桑形散神不散,保持着独立和极强的内力,与护教先驱的努力紧密关联。

第三十六章 地中海地区、西南亚和印度

希伯莱民族的诞生
在亚洲大陆的西部,着名的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发源于北方的高山,流向波斯湾的海水中。这两条大河夹带大量的
泥沙奔流不息,冲刷沉积,在两条河流之间形成了广袤的平原。在这片肥沃的冲积平原上,生活着一些古老的民族。他们大都是背井离乡,历经漂泊才来到这片肥沃
的土地上的。
在距今大约四千年前,在这些漂泊而来的民族中,出现了一个来自南方沙漠的小部落,这就是后来的希伯莱人。
两河流域的古代诸民族,最早都属于闪米特人,除希伯莱人外,闪米特人还包括古代中东的巴比伦人、迦南人、阿拉米人等。在早期,这些闪族人完全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
这个小部落同其他部落一样,也拜祭诸神,但他们敬奉最多的都是其部落主神耶和华。
古代闪族男女这个小小的闪族部落在波斯湾沿岸乌尔生活了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后来他们又沿着幼发拉底河继续向西迁徙,希望找一块肥沃的土地定居下来。
此时,部落的族长名叫亚伯拉罕。亚伯拉罕同他的先辈们不完全一样,他认为耶和华不仅只是本部落的神,而且是天与地的创造者,是包容一切的宇宙神。
亚伯拉罕打碎偶像,只信耶和华亚伯拉罕的父亲他拉属西闪米特人。他拉本来住在乌尔城,后来才向北顺着新月形肥沃地带的右翼迁到了哈兰。亚伯拉罕时代,偶
像崇拜十分普遍,他拉也对各种偶像的神力深信不疑,家中供奉有许多泥塑的偶像。亚伯拉罕坚信偶像决无神力,对其崇拜当然也愚蠢荒谬,于是拿起斧头打碎了所
有偶像。他观察万物,见季节变换,草木枯荣,日出日落,皆有轮回,便悟想世上必有某位神灵于冥冥之中安排这一切。由此亚伯拉罕只信这位全能独一的神灵——
上帝,而且后来在自己的部落内也确立了对上帝的一神信仰。
据说亚伯拉罕在75岁的时候,听到了上帝耶和华的声音,希伯莱人的最高神耶
和华命令亚伯拉罕到另一个地方去建立自己的国家,声称:“我必叫你成为大国,赐福给你,叫你的名字为大,而你也要叫别人得福。”于是,在“神灵”的启示
下,亚伯拉罕带着众人沿大河北上,并渡过幼发拉底河,向西进入迦南。当地的迦南人称他们“希伯莱人”,意即“渡河而来的人”亚伯拉罕率族人从鸟尔来到“上
帝应许之地”迦南伴随这一称呼的诞生,一个新的、独特的民族登上了世界文明的历史舞台。
亚伯拉罕为了自己的信仰而作的这次迁徙,直接促成了一个民族的诞生。当亚伯拉罕跨过幼发拉底河时,他抛在身后的不仅是信异教和偶像的亲人,更是异教和偶像本身,他所带过河的不仅是一种新的宗教信仰,更是一个新的民族。
寄居埃及
亚伯拉罕率众迁居迦南后,希伯莱人开始在此繁衍生息。传说亚伯拉罕的妻子撒拉生下儿子以撒,以撒次子叫雅各,力大过人,曾同天神角力获胜,为神赐名“以
色列”,意为“同神摔过跤的人”,故希伯莱人又称以色列人。雅各有12个儿子:流便、面缅、利未、犹大、以萨迦、西布伦、约瑟、便雅悯、但、拿弗他利、迦
得、亚萨。
公元前18世纪末喜克索斯人攻入埃及时,为迦南旱灾和饥荒所困的希伯莱人也随同喜克索斯人迁徙埃及,到达尼罗河在埃及受奴
役的希伯莱人三角洲的歌珊,在此水草丰盛之地从事畜牧,生息繁衍,由雅各12个儿子的后代繁衍扩展成为12个部落分支。但他们的信仰却与当地埃及人格格不
入。公元约前16世纪喜克索斯王朝被推翻,统治埃及的新王国法老把和喜克索斯人同属闪族的希伯莱人贬为奴隶,强迫其服苦役,从而结束了希伯莱人在当地安居
乐业的美好日子。法老不仅处心积虑地虐待这些不同信仰者,而且甚至发布一条残暴的法令:凡希伯莱人所生之子必须溺死。
统治者的民族排斥,给希伯莱人带来深重灾难,整个民族面临灭绝的危险。
摩西率众出埃及
正当希伯莱人惨遭异族凌辱之际,其卓越不凡的民族英雄摩西应运而生,正是他奠定了古代犹太民族和犹太教创立的基础。
犹太人在埃及饱受压迫和摧残,摩西挺身而出,和他的兄弟阿伦一起,就犹太人的地位问题和埃及法老进行了激烈的谈判。
传说上帝在西奈山授给摩西《十诫书》,于是摩西带领犹太人逃出埃及,开始了他们寻找理想国度的艰难旅程。据《圣经》记载,摩西在西奈山蒙召受命,被上帝
赋予拯救希伯莱人脱离埃及苦难的重任,摩西和兄长亚伦经过与法老的一系列斗争,终于逃离了埃及。“迁出埃及”意味着希伯莱人摆脱异族奴役的自我觉醒,是古
代犹太民族开始形成的一个关键性标志。摩西率众在途经西奈沙漠时,出于加强民族凝聚力的需要,摩西对恢复偶像崇拜的希伯莱人发动了一场统一信仰的宗教行
动。他假借神主耶和华之命在西奈山下与其族人约定“十诫”,作为耶和华与犹太人订立的约法,这就是着名的“摩西十诫”:
一、除耶和华之外,不可信仰别的神; 二、不可为自己雕制和崇拜任何偶象;
三、不可妄称耶和华的名; 四、当守安息日为圣日; 五、当孝敬父母;
19世纪中叶奥地利犹太人经卷护盾上刻的“摩西十诚”。
希伯莱民族领袖、犹太教创立者摩西。此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现实主义雕塑家多诺泰勒的作品。六、不可杀人;
七、不可奸淫; 八、不可偷盗; 九、不可作伪证陷害人;
十、不可贪婪他人的一切。
从奴役到应许之地图“摩西十诫”奠定了犹太教的理论基础,使犹太人在精神上统一了起来。犹太人的一神信仰终于在律法保障下,在与种种矛盾的斗争中确立和巩固下来,作为坚实的精神支柱支撑着希伯莱人走出荒野,回归迦南。
但率领以色列人逃出埃及的摩西,和他那一代人都未能回到迦南。据《圣经》载,摩西到达约旦河东岸后,登上尼波山的毗斯迦山顶,远眺上帝“应许”给以色列
人的土地后,便溘然长逝。临死前摩西立约西亚为他的继承人,来继承他统领迦南全境的未竟事业。因此对迦南的征服是从约西亚开始的,大约始于公元前13世纪
中期。从这一时期到大约公元前1030年扫罗为王,以色列民族进入士师执政时期,史称“士师时代”。
士师时代 公
元前12世纪初,摩西把希伯莱人带回了迦南的门口,但他自己却在进入迦南之前去世了。摩西的继承人是约西亚,他是一个意志坚定、足智多谋的领袖。在他的带
领下,希伯莱人又经过七年征战,逐个击败了迦南境内林立的各个土邦,攻陷了一座又一座城池,杀死了31名土王,征服了除沿海地区和耶路撒冷等少数几个地方
的迦南全境。接下来,约西亚把迦南从南到北平均分给12个以色列部落。从此,直到公元135年被罗马人逐出巴勒斯坦,希伯莱人在这里连续生活了1000
年;也正是从此时起,他们的命运才同这片土地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征服和定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回到迦南的希伯莱人,逐渐向当地居民学会了农业生产技术,开始从一个游牧或者半游牧的民族转变为一个定居的民族。以色列人与迦南的各部落混居杂处,甚至通婚融合。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新的犹太民族逐渐形成了。
此时,各个部落中出现了一些被称为“士师”的部落首领。这些由推选产生的士师既是军事统帅,又是宗教领袖,平时管理内部
事务,解决民事纠纷,战时则指挥族人作战,但他们的职位和权力不能传给自己的儿子。这是一种军事民主制度,这个时期也就被称为“士师时代”。这一时期从公
元前13世纪犹太人定居迦南,到公元前11世纪希伯莱王国建立,约有200年的时间。《旧约圣经》中《士师记》记载了这段历史,集中叙述了12位士师的事
迹,他们包括俄陀聂、以笏、底波拉、基甸、耶弗他、参孙、珊迦、陀拉、睚珥、以比赞、以伦和押顿。
最后的参孙,画中描绘的是士师表奉
孙最后弄塌房屋,与非利士人同归于尽。此时,古老的部落氏族制度开始解体。在北方,10个以色列人部落组成了部落联盟,叫“以色列”;在南方,便雅悯和犹
大两个部落组成了另一个联盟,被称为“犹太”。各个部落或部落联盟之间常常会联合起来抵御外敌,但也不时会发生内部冲突,自相残杀。以法莲部落与迦得部落
有一次在约旦河两岸发生了冲突,以法莲部落有42000人死于同族人的刀剑之下,实力被大大削弱了。《圣经》记载说:“那时以色列中没有王,各人任意而
行。”惟一能保持各部落之间联系的大约只有共同的信仰——犹太教。这种割据和混乱局面持续了大约200年。
到士师时代末期,来自爱琴海诸岛和小亚半岛沿岸的海上民族非利士人日益强大。他们从赫梯人那里学会了冶铁技术,凭借先进的武器,占领了迦南的沿海地区,
并不断向东扩张,夺占希伯莱人的土地。亚弗一役,希伯莱人损失惨重,连宗教圣物约柜也被非利士人掠走。外部强敌使希伯莱人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希伯莱人迫切地感到需要结束内部纷争,团结一致对付外侮。大约公元前1025年,扫罗在迦南建立了统一的希伯莱人国家,都城在便雅悯属地的基比亚。这样,士师制度就过渡到了君主制度,统一的希伯莱王国诞生了。
统一的王国
扫罗虽是希伯莱王国的第一任国王,但他的王国依然带有旧时部落关系的痕迹。事实上他仍然只是古老的、松散的部落联盟纽织到完善的君主政体之间的过渡人物。而他的继承者大卫王(约公元前1013~
年轻的大卫为国王扫罗取来歌利亚人头前973年在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希伯莱君主王国奠基者。他统一了希伯莱人各部落,建都耶路撒冷。作为英明的统帅,
他挥师降服非利士人、亚扪人、亚兰人等外部强敌,在从“埃及之溪”(即西奈的埃拉里什沙耶路撒冷锡安山的大卫之墓耶路撒冷王国地图漠绿洲)到幼发拉底河畔
之间的辽阔疆域里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他还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在武力征服的同时,积极着手进行军事、政治和宗教方面的改革;军事上,为确保各部落对中
央政权的效忠,他建立了一支来自各部落的后备部队;并把早年追随他的武士卫队进行改编,以其为核心,广招雇佣兵,组成一支强悍的常备部队;为便于控制军
队,他把军队分成十人、五十人、百人和千人规模不等的各级单位,使军队成为其王国政权的有力支持。政务上,他在中央设立元帅、史官、祭司长、书记等官职,
协助自己处理国务,而且他的众子也均被授予官位。宗教上,他大力扶植犹太教,以盛大的仪式把约柜迎入耶路撒冷。这位文武双全的治国能手成为犹太史上继摩西
之后的又一位卓越人物,“他把12个部落统一成一个专制君主统治的巩固国家”。
正是在大卫王文治武功的基础上,以聪慧睿智而着称的所
罗门国王继续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外交上都取得空前瞩目的成就。鉴于大卫统治时期王国版图已达到最大限度,因此所罗门
要做的主要是巩固王权、增强国力。为完善中央集权,所罗门进一步改组行政机构,增设官职。不但朝廷有了新设的宰相,而且在众祭司之上两个妇女为争夺一个孩
子而吵得不可开交,后来找所罗门评理。所罗门巧妙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显示了他超人的智慧。任命撒督为祭司长,实施祭司世袭制。更令人瞩目的是,他将全国按
地域划分为12个行政区,每区各设一名总督,主要职责是征收赋税、摊派徭役。行政区的划分打破了昔日希伯莱人各部落的地域界限,进一步将民众百姓纳入以国
王为中心的国家生活之中。各区总督均由国王直接委派任命,他们都对朝廷负责,国王还时常派遣钦差大臣到各地巡行督察。这些政策极大地推进了以血缘关系为基
础的部落制度的解体进程,逐渐建立起一种以地域为基础、由国王直接控制的全新的地方行政体系。
在所罗门王的统治下,希伯莱王国经济发
展,国运昌盛,成为当时西亚北非最富庶的奴隶制王国。至此,希伯莱语成为迦南通行的主要语言,迦南成为希伯莱人生息劳作的共同地域,希伯莱人也逐渐变成以
从事耕作、园艺业为主的农业居民,形成以犹太教信仰为核心的共同精神文化,古代犹太民族基本形成,其民族国家——希伯莱王国作为民族统一的载体,为古代辉
煌的犹太文明奠定了发展的根基。 王国衰落
公元前933年,所罗门去世,其子罗波安即位。以色列民众对这位新王寄
以希望,请求他减轻赋税,结果却遭到断然拒亚述武士绝。民众于是转而拥立反叛的耶罗波安为王,于是以色列统一王国正式一分为二:北方102个支派归顺耶罗
波安,史称以色列王国或北方王国;南方犹大和便雅悯两个支派仍忠于罗波安的统治,称犹大王国或南方王国。北方王国存在200多年,于公元前722年被亚述
灭亡;南方王国存在350年左右,于公元前586年被新巴比伦灭亡。从统一王国分裂到犹大王国灭亡的几百年,史称王国分裂时期。对于这一时期的以色列人来
说,大卫、所罗门时的辉煌兴盛已成为历史,南北两国自始至终被内忧外患所困,终日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使以色列人处境艰难的首先是南北两国之间的争霸斗争。南北分裂后,双方彼此敌视,内战不断。除了南北之间的战争外,南北两国内部的权力争夺也削弱了各自的力量。内部倾轧、外敌蹂躏、贫富悬殊、信仰危机日趋一日地加剧了两个王国的衰败,并使之最终屈服于异邦统治之下。
对以色列人制造威胁的先后有埃及人、亚兰人和亚述人。从公元前10世纪到公元前7世纪的近3个世纪中,亚述逐渐征服了整个西亚。亚述王提格拉·毗列色三
世在位时,北方以色列王国只能依靠向亚述大量进贡才能免遭灭国之灾。到了以色列王国最后一位国王何西阿在位时,他不满于做亚述的傀儡,几次拒交贡金,并与
埃及联合,试图摆脱亚述的控制。亚述王撒缦以色五世为了防止以色列王国对自己构成威胁,同时为日后出兵埃及扫清道路,决定彻底灭掉以色列,于是派出重兵围
困以色列首都撒马利亚。3年后,即公元前722年,亚述王萨尔贡二世率兵攻破了撒马利亚,将其夷为平地,北方以色列王国就此灭亡。

今仍生活在巴勒斯坦的撒马利亚人北方王国灭亡,其境内10个支派的以色列人被亚述王流放到亚述各地。这10个支派的居民在当地土着宗教、习俗和文化的长久
影响下,逐渐和当地的异族通婚杂居,被其同化,久而久之,熔于一炉。这10个支派的以色列人,便从此消失于历史舞台。这便是以色列历史上所谓的“失踪的十
个部落”之迷。
相对于北方王国而言,南方的犹太王国存在时间稍长一些,但面对大国的野心,犹太王国终躲不过任人宰割的命运。它以向亚
述帝国称臣纳贡为代价,继续维持了一百多年,在亚苎与埃及争霸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公元前612年,亚述帝国被新巴比伦联合米底人击垮,其对近东的统治也趋
于瓦解,南方的埃及在法老尼科统治下,趁虚而入,兴兵北上,约公元前608年,在米吉多一战中,犹太战败,国王约西亚被杀,其子约哈斯即位。但3个月后,
即被尼科流放,约西亚的另一个儿子约雅敬被立为犹太国王。同一时期,日益强大的新巴比伦于公元前605年在卡尔赫米什击败了埃及
军队,取而代之成为西亚的实际统治者。公元前597年,新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率军攻破耶路撒冷,立西底家为傀儡国王。10年后,犹太王国反叛新巴比伦,立
刻遭到毁灭性的报复:新巴比伦军队攻破了犹太王国所有设防城市,并于公元前586年攻入耶路撒冷,将圣殿夷为平地,犹太王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已从此不复存
在,沦为新巴比伦的一个殖民地。
新巴比伦王国攻占犹太王国后,包括国王、贵族、祭司和工匠在内的上万名犹太人戴着手铐脚镣,被掠往巴
比伦,此即历史上着名的“巴比伦之囚”。至此,希伯莱王国彻底覆灭。自此时起直到公元前538年,以色列人进入其历史上为期近半个世纪的被掳时期。这一时
期的历史虽然不长,但在希伯莱民族史上十分重要,影响深远。巴比伦囚虏事件,对于希伯莱民族凝聚力的加强,对于犹太教的进一步发展,乃至对于犹太复国主义
思想的根植,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记载公元前586年巴比伦军队攻陷耶路撒冷之事的陶土圆柱犹太自治省新巴比伦王国对西亚的统治并没
有维持太久,公元前538年,新兴的波斯帝国灭亡了新巴比伦帝国,希伯莱人转而成撒马利亚出土的象牙雕饰物为波斯帝国的臣民。波斯大帝居鲁士需要在地处西
亚北非间要塞的巴勒斯坦由希伯莱人建立一个稳固而友善的据点,它既可作为进击埃及的理想跳板,又能用以抵御希腊人的东侵。同时鉴于犹太教一神观符合其巩固
专制统治的利益,居鲁士便准许流亡的希伯莱人重返家园,并支持他们在耶路撒冷重建圣殿,复兴犹太教。他下诏通告全国:“耶和华天上的上帝已将天下万国赐给
我,又嘱咐我在犹大的耶路撒冷为他建造殿宇。在你们中间凡作他子民的可以上犹大的耶路撒冷,在耶路撒冷重建耶和华以色列上帝的殿。愿上帝与这人同在。凡剩
下的人,无论寄居何处,都要用金银财宝牲畜帮助他们。另外,也要为耶路撒冷上帝的殿甘心献上礼物。”
一群犹太艺人悲伤地坐在巴比伦河
岸于是,在异乡生活了50年之后,第一批约4万名犹太人开始回迁。公元前537年,犹太人在一位大卫家族的王子所罗巴伯的率领下,经过几个月的艰难的长途
跋涉,终于回到了故土迦南,见到了他们魂牵梦萦的耶路撒冷。但是,回归的希伯莱人已面临着一种完全不同于公元前586年以前的社会形势:到处是断壁残垣,
荒草丛生,大部分土地也被周围迁移过来的亚扪人、以东人、摩押人所占领,他们只好在一块环绕耶路撒冷的不大的土地上定居下来,成为波斯帝国大马士革总督统
辖下的自治省。到公元前516年,经过20年的修建,耶路撒冷重建圣殿的工程方才竣工,犹太历史上的第二圣殿时期开始。圣殿的重建,为散居各地的犹太人树
立了一个神圣有形的象征,成为坚定他们的宗教信仰、不受异族同化的精神支柱;同时,还象征着遭受灭顶之灾的犹太人的重新崛起,是犹太民族不屈不挠的再生精
神的具体体现。 希腊化时代
所罗门王死后的巴勒斯坦形势图公元前331年,希腊—马其顿王亚历山大率领东征军占领
波斯首都苏撒,灭亡波斯帝国,建立了地跨欧亚非的亚历山大帝国,巴勒斯坦也随之成为亚历山大帝国的一部分,希伯莱人进入持续170年的希腊化时代。在幅员
辽阔的亚历山大帝国境内,被征服居民杂居交往,造成希伯莱人历史上的第二次大流挥师东征的亚历山大大帝散,巴勒斯坦的希伯莱人逐渐流散到南欧、地中海诸岛
以及北非、中亚各地。公元前323年,亚历山大病死巴比伦。随后地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一分为三,即安提柯王朝统治下的希腊及马其顿、托勒密王朝统治下的埃
及和塞琉古王朝统治下的叙利亚。后两者为称霸东方展开了持续近百年的“叙利亚战争”,夹在中间的巴勒斯坦先隶属于托勒密王朝,公元前198年后,落入塞琉
古王朝控制下。两王朝继续追随亚历山大推广希腊文化的政策,仅在巴勒斯坦一地就建立起30多座多民族杂居的希腊化城市。
在这希腊化时
代,无论已经流散于南欧、北非和西亚各地的希伯莱人,还是依然留居于巴勒斯坦的希伯莱人,在其物质和精神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受到希腊文明的浸
染。公元前3世纪时,希伯莱语逐渐退化为一种主要用于祈祷和书写经书的宗教语言,希腊语则为越来越多的希伯莱人接受、使用,并出现了一批希伯莱思想和希腊
精神相结合的作品。犹太文化与希腊文化交融的结果,“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兼犹太与希腊特征的文化。这种文化不仅影响了古代哲学,而且对早期的基督教也起
过相当大的影响”。 马卡比王国
耶路撒冷有一位虔诚的祭司马塔提亚·马卡比,他有五个儿子:约翰、以利亚撒、犹大、约拿单和西门。父子六人为了反抗塞琉古王朝的残暴统治,于公元前167年发动了马卡比大起义。
起义队伍节节胜利,力量不断状大。公元前161年,希伯莱人的领袖犹大在战争中牺牲。犹大的去世使希伯莱人面临深重的灾难。塞琉古王朝官员和犹太叛教者
对起义者及虔诚派进行反攻。在这危急关头,起义者纷纷来到约拿单面前,要他接率众起义的希伯莱教老祭司马塔提亚·马卡比铜像续犹大,领导起义。约拿单抑制
住心中的悲痛,领导起义将士继续与敌人战斗。不久,长兄约翰又被敌人逮捕杀害,这更坚定了约拿单、西门和起义将士的斗争意志。约拿单率领起义军继续与敌方
将领巴克西得周旋作战。巴克西得连续受挫后,不得不与约拿单谈判求和,遣返犹太俘虏,并保证不再进犯希伯莱人。
塞琉古国王安条克四
世,他的残暴统治导致了马卡比起义。可是到了公元前143年,有一位叙利亚将军特利弗为当上塞琉古国王,意图制服希伯莱人。他设计将约拿单诱捕,后又将其
杀害。这样,起义的领导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马卡比家族最后一位成员、马塔提亚的幼子西门身上。经过浴血奋战,西门最后将叙利亚军队驱逐出去。一个崭新的独
立自由的犹太王国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逐渐形成。
公元前142年,塞琉古国王底米丢二世为借助西门的势力以巩固王位,便与西门订立和约:
允许希伯莱人享有各方面完全的自由,废除安条克四世对希伯莱人宗教信仰的强行规定,承认西门为犹太国祭司长,批准前王与约拿单所立之约,免除希伯莱人对塞
琉古王朝的贡税。这样,在马卡比家族的领导下,巴勒斯坦希伯莱人经过25年的不屈不挠的浴血奋斗,终于摆脱塞琉古王朝的统治,恢复了希伯莱人的独立和宗教
信仰,以耶路撒冷为首都建立了一个政教合一的犹太神权国家,史称马卡比王国。
在西门当政期间,马卡比王国一直处于和平的环境。据记
载,当时“希伯莱人和平地耕种自己的土地,土地上生长五谷,树上结着果实。年轻人炫耀着自己光彩夺目的军服,老年人坐在城市广场的周围,谈论着往昔的大
事……人们在自己的葡萄园里,无花果树下,过着和平的生活,无忧无虑”。
攻入耶路撒冷城的起义军在阿卡出土的铸有安条克四世头像的银
币,图为正反两面。公元前135年,西门被阴谋篡位的女婿多利梅暗杀身亡。随即西门的第三个儿子约翰·希尔坎即位。希尔坎登基伊始就向外扩张,征服四周邻
邦,占领了外约旦、撒马利亚和以士买,从而扩大了马卡比王国的统治范围,使之大大超过了所罗门时代希伯莱王国的疆域。但与此同时,犹太祭司内部发生分裂,
出现复杂的派系斗争,再加上哈斯蒙尼家族内部尔虞我诈,争权夺利,马卡比王国的光辉逐渐消失,国势渐衰。
铜雕:洗劫耶路撒冷。罗马军
队在烧毁第二圣殿的同时,还大肆切掠圣殿里的金银器皿。公元前64年,正当马卡比王国内部各派为争夺耶路撒冷圣殿大祭司的职位争吵不已时,早已虎视眈眈的
罗马帝国伺机而动。罗马大将庞培于东征途中率领铁骑攻陷耶路撒冷,将巴犹太起义军领袖巴尔·科赫巴(被称为“星辰之子”,意为他就是耶和华派遣的救世
主)。勒斯坦划人罗马帝国的叙利亚行省。同年,罗马人任命了新的犹太王,哈斯蒙尼王朝正式灭亡。由此马卡比王国在巴勒斯坦存在了一百多年之后终于覆灭,一
度享受到独立自由的希伯莱民族重新开始了他们漫长的苦难生涯。在此期间,犹太人曾发动了多次武装反抗,但均以失败而告终。
公元135
年,罗马暴君哈德良扑灭犹太人反抗罗马统治的最后一次武装起义,下令彻底摧毁耶路撒冷,不准犹太人跨入一步。至此,巴勒斯坦犹太人几乎全部被逐或逃离。这
第三次大流散结束了犹太民族主体在巴勒斯坦定居的历史,犹太民族进入了为期1800多年的“世界性大流散时代”,从而在一种极其特殊的历史条件下延续、发
展着自己独特的文明。

犹太教的教义提倡过简朴、严谨、清心寡欲的生活。亚历山大大帝去世后,塞琉西帝国继承其事业,继续对东方推行希腊化政策,在它对犹太人进行希腊化的初期,由于犹太人厌恶托勒密王朝的统治,将希腊人当成解放者,开放耶路撒冷予以欢迎。他们被卷入塞琉西帝国后,希腊人的享乐主义、文学、艺术对犹太社群产生了显著影响,部分犹太青年和富有阶层倾向希腊式生活的意向和行为日益显著。

(公元前221-公元48年)

然而,塞琉西皇帝安条克四世担心犹太人叛离,企图通过宗教同化手段,从精神上消除他们与希腊人的区别。于是强行改变犹太人的习惯,命令他们把世袭的祭司长制度改为由皇帝指派,任命亲希腊的犹太人担任该位。这些奸人投新主子所好,竟然请求皇帝在犹太人社群全面推行希腊制度和文化,还将耶和华与宙斯合二为一,命令犹太人崇拜。犹太神殿中的器皿甚至被出售用于筹措军费。在一些犹太社群,甚至出现将祭品供给宙斯、犹太青年裸体参加希腊式体育赛事等反本民族、宗教、传统生活等极端行为。在经济方面,安条克四世还把过去将希腊人视为解放者的犹太人看作他发动战争的军饷供给方,在增加自个力量的同时削弱犹太人的势力。比如命令犹太人把三分之一的谷物和一半左右的树上所产当作税收交给政府。

  从公元前221年到公元36年间,中国的农民蒙受了深重的灾难。第一位政治统一者所建立的残暴政权只存在了12年(公元前221-前210年),随后就出现了持续8年的混乱和内战(公元前209-前202年)。其后建立了西汉政权,继之又爆发了一次不成功的农民起义(公元18-36年)。但这一时期中国农民的命运尚不及此前的战国时期那样悲惨;也不及公元前221年至公元48年间位于中国和大西洋之间那片地区的农民那样悲惨。
  在旧大陆文明中心的中部和西部,五大强国都在这250年间灰飞烟灭:孔雀帝国、塞琉西帝国、托勒密帝国、迦太基帝国和马其顿王国。在公元前221年曾存在于中国以西的各大强国中,只有一个国家,即罗马帝国到公元48年的时候仍然存在。公元前221年,这个帝国的范围还仅限于意大利及其附属岛屿一带。到公元前31年之前,这个帝国连连扩张,环绕整个地中海周围,但未曾囊括中国以西的全部政治真空地带。在幼发拉底河以东,包括美索不达米亚、巴比伦尼亚和伊朗的那片地区,现在已被一批来自欧亚大平原的以攻掠为生的安息(今呼罗珊地区)游牧民族占领。在公元前221年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对安息以西更远的有人定居的世界发动侵犯。在安息帝国以东,另一支以攻掠为生的欧亚平原游牧民族月氏人(又称吐火罗人)的一支贵霜部落,千公元48年建立了一个横跨兴都库什山脉的帝国,并将乌浒河和药杀水的上游流域与西北印度统一在一起。
  中国以西旧大陆文明中心政治地图的这种变化,是一系列灾难性的战争、革命和民族大迁徙的结果。罗马的革命席卷了落入罗马帝国手中的所有国家;月氏人从今天中国西部省份甘肃开始的移民活动使欧亚大平原上所有的游牧民族向西移动,并将在此前5个世纪中分布于里海以东大平原上的那些民族躯往南方。同时,在文化方面,希腊文化的发展和传播也在种族的、军事的、政治的和经济的混乱状态中继续进行着。
  公元48年,中国以西的这三大帝国没有一个是由希腊人统治的,它们每一个都建立在从前的希腊人国家的废墟上。但所有这三个帝国都自觉而骄傲地倾向于希腊文化。每个帝国在其颌土上都在吸收并传播着希腊文明。这时,从西北印度的朱木拿河上游,向西直到西西里岛西端之间的文明,都使用希腊语。披着罗马外衣的希腊文化正以拉丁语为媒介,从意大利半岛向欧洲大陆一直传播到莱茵河和多瑙河一线,向西北非一直传播到撒哈拉沙漠的北部边缘。到公元48年,希腊文化已经进行了8个世纪的扩张,传播得愈远,与所到之处各种各样的非希腊文化的融合就愈为密切。但在这个逐渐成熟的文化混合过程中,希腊文化的成份在所到之处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
  伴随着希腊化进步的剧变,最先在印度显露出征兆。在这里,孔雀帝国的结构早在阿育王公元前232年去世以前,就已显出了衰微的迹象。但摧毁了旧大陆文明中心的四分之三的这场风暴却掀起在最西边。公元前219年,汉尼拔进攻并夺取了西班牙地中海沿岸的城市萨贡托。虽然罗马政府同哈斯德鲁巴(汉尼拔的姐夫和前任,他控制着汉尼拔之父哈米尔卡尔在西班牙建立的新迦太基帝国)于公元前226年达成协议,双方同意以埃布罗河为罗马和迦太基势力范围的分界线,但位于埃布罗河一线以南的萨贡托那时仍属罗马的领地。公元前218年,汉尼拔带着战象从埃布罗河出发,越过比利牛斯山脉、罗讷河和阿尔卑斯山进军波河流域,此时罗马正将这一地区并入自己的版图。汉尼拔在这里打败了一支罗马军队,超过亚平宁山脉,于公元前217年在伊特鲁里亚的特拉西梅诺湖畔摧毁了另一支罗马军队,然后又于公元前216年在阿普利亚的坎尼摧毁了第三支,也是最大的一支罗马军队。
  汉尼拔在坎尼取得的辉煌胜利使他的战略经受了考验。在第一次罗马-迦太基战争中(公元前264-前241年),罗马从迦太基手中夺取了对地中海西部地区的制海权,罗马通过在政治上统一意大利而获得的可以用于军事的人力也远远多于迦太基公民、它的利比亚腓尼基同盟者及它的利比亚和西班牙臣民的人力。汉尼拔从他的父亲和姐夫手中继承下来的那支小小的职业性军队所具有的专业技能和团结精神弥补了迦太基在人数上的劣势;汉尼拔在从西班牙经陆路入侵意大利时在后勤上所作的杰出努力抵销了迦太基海上力量的损失。汉尼拔深知罗马的统治在意大利多数非罗马人居民中是不得人心的,特别是在那些没有获得罗马一等公民的特权,却被迫承担罗马公民的繁重义务的居民中更是如此。汉尼拔估计,如果他取得了他后来在公元前216年确实取得了的胜利,罗马人在意大利半岛上的同盟者和二等公民就将倒戈,罗马在人力方面的优势就将丧失,罗马就将接受投降条件,将其领土和人力削减到罗马人在公元前340年第一次“大跃进”以前所限的范围之内。
  罗马人在坎尼第三次也是最糟糕的一次败在汉尼拔手中之后,他们在意大利东南部的大部分同盟者确实倒戈了,罗马在坎帕尼亚地区的二等公民也是如此。但罗马政府仍然掌握着意大利半岛的中部和北部,而汉尼拔那支战无不胜的职业军队毕竟规模太小,无法对罗马力量的心脏地带发动进攻,以扩大它所取得的一系列战果。这种虎头蛇尾的行动导致了汉尼拔战略的失败。当罗马人从坎尼灾难中恢复过来以后,汉尼拔的最后失败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从这时起,罗马政府再也没有给汉尼拔在激战中打败罗马军队的机会。罗马政府充分地动员了仍然十分丰富的人力固守意大利东南部的防线,并大片地守卫着意大利半岛上罗马领土的那些依然完好无损的地区。
  罗马对海上的控制也依然完好无损,这使罗马得以阻止对汉尼拔的增援运往意大利,汉尼拔只得到了增援中无足轻重的一小部分。这还使罗马得以对迦太基在西班牙的领土发起进攻。到公元前206年,迦太基统治下的西班牙全部落入罗马手中。公元前205年,罗马人在西班牙的胜利者普布利乌斯·科尔纳尼乌斯·西庇阿侵入西北非迦太基本土。与以前阿加索克利斯在公元前310-前306年、西庇阿之前的罗马将领马可·阿提利乌斯·雷古卢斯在公元前256-前225年进行的远征不同,西庇阿的远征获得了成功。公元前203年,汉尼拔从意大利被召回非洲,公元前202年,他在那里的纳拉加拉被西庇阿彻底击败。
  在这个最后的结局到来之前,汉尼拔战争不仅从意大利扩展到西班牙和非洲,而且扩展到西西里和希腊。公元前220年,埃托利亚与以马其顿为首的其他希腊国家的联盟爆发战争。埃托利亚人本来遭到了失败,但公元前217年意大利传来的消息使他们得以劝说希腊对手们媾和。公元前215年,马其顿国王腓力五世与汉尼拔结盟,他的使者在由迦太基专员伴送回国的途中被罗马人截获,罗马与马其顿发生战争。公元前212年埃托利亚与罗马结盟,因此使自己再次卷入与马其顿及其同盟者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埃托利亚丧失了色萨利的大片领土,不得不于公元前206年与马其顿单独媾和,而这又迫使罗马也于公元前205年与马其顿媾和。这两项和平条约从短期看来有利于马其顿,但代价是必然会立即爆发一场报复战争。因为到公元前205年,事情已经很明显:罗马正在对迦太基赢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迦太基对罗马进行的报复战争遭到失败。它未能改变公元前264-前241年那场战争的结果,迦太基从此一蹶不振,并落入罗马的摆布之中。但迦太基在汉尼拔战争中遭受的物质损失却小于罗马。迦太基在本土作战的时间只有3年(公元前205-前202年),而汉尼拔对意大利半岛的蹂躏却长达15年(公元前217-前203年)。意大利东南部和西西里遭受的这种蹂躏,是无法补偿的,它带来了众多经济的、社会的和政治的后果,这相当于汉尼拔在死后取得了一个胜利。这种蹂躏及其后果对于罗马帝国的打击,比公元前216年汉尼拔在坎尼取得的毫无价值的军事胜利更为致命。
  在汉尼拔战争的受害者中,意大利和西西里的希腊人受到的打击最为严重。锡拉库萨国王希伦二世对他与罗马建立的联盟一直信心十足,但他在公元前215年去世后,锡拉库萨、塔拉斯(塔兰托)、阿克腊加斯(阿格里真托)相继脱离罗马,随后就与希伦的王国中次于锡拉库萨城的另一大城市伦蒂尼一道遭到攻占并被洗劫。在希腊,马其顿的盟国由于埃托利亚和罗马之间建立联盟的条件而蒙受了灾难。双方商定,一旦一个敌方城市被盟国方面夺取,埃托利亚人取得土地和建筑物,而罗马人获得不动产,包括幸存的居民,罗马人可以把他们贩卖为奴,而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
  马其顿国王腓力五世目光短浅,与他同时代的塞琉西皇帝安条克三世则盲目蛮干。腓力向罗马发出挑衅并侮辱了埃托利亚之后,于公元前202年提兵东进,而这时罗马即将打败迦太基,再次取得行动自由。公元前202年,腓力未经寻衅就攻占了5个希腊城市,并效仿罗马人的暴行,将其中3个城市的无辜居民贩卖为奴隶。至于安条克,他已为取得叙利亚南部地区而在公元前221年发动了第四次塞琉西-托勒密战争,又在公元前219-前217年发动了第五次战争。公元前217年——即发生特拉西梅诺战役的那一年——安条克三世在拉菲亚(令拉法)被托勒密四世打败。在公元前216-前213年间,安条克忙于在小亚细亚清肃他的表兄弟阿齐乌斯,后者曾为安条克从帕加马国王阿塔罗斯一世手中夺回了塞琉西帝国在托罗斯山脉西北的恳地,随后就脱离了安条克。从公元前212年到前205年,安条克在幼发拉底河以东作战。公元前206年他在喀布尔河谷地(这是风雨飘摇的孔雀帝国领地的一角)。这年年底,他又在波斯湾作战。
  安条克三世足迹所至的范围之广堪与亚历山大相比,但他的政治成果却是昙花一现。安条克对亚美尼亚、北部米底(今阿塞拜疆)、安息和大夏的宗主权获得了名义上的承认,但实际上他刚一转身,当地的统治者就恢复了自己的独立。公元前202年,安条克三世发动了第六次塞流西-托勒密战争,这一次,在公元前198年实现和平的时候,南叙利亚一直掌握在他的手中。这时马其顿的腓力五世已经打输了他与罗马和埃托利亚的第二次战争。
  在公元前200到前168年间,罗马建立了对整个地中海东部地区及周围区域的统治。公元前197年,它在色萨利的库诺斯克法莱决定性地打败了马其顿,并将马其顿人从其希腊地区的各个属地逐往奥林匹斯山以南和小亚细亚西南部。公元前195年,罗马赴希腊远征军将斯巴达与其全部海滨地区分隔开来,从而使斯巴达陷于瘫痪。该城逐再次成为一个被陆地封锁着的小邦,在公元前8世纪后半期发动领土扩张之前,它就是这个样子。公元前192年,安条克三世与埃托利亚一道对罗马发起战争。安条克于公元前190年、埃托利亚于公元前189年先后被迫投降。安条克被迫割让托罗斯山脉西北的全部塞琉西领土,并支付一笔巨额战争赔款。在第三次罗马-马其顿战争中(公元前171-前168年),罗马清除了马其顿王国,并把它的领土划分为罗马宗主权下的4个共和制的行政区。
  安条克本来可以避免他与罗马的冲突。在战争爆发之前的谈判中,罗马向他提出了两套可供选择的和平共处的条件,两种方案都是很温和的。安条克本来可以毫不费力地接受其中的一种,那样就有可能实现和平共处,因为在广泛延伸的希腊世界中,两个大国都有着发展的空间,它们政体结构的发展也是相同的。塞琉西帝国和罗马帝国都正在变成一个自治的城邦国家的联合体。但安条克于公元前190年在锡皮卢斯山地区的马格内西亚使自己遭到的可耻失败,注定了要使塞琉西帝国最终遭到罗马和安息的瓜分。
  由于塞琉西帝国的领土面积,由于安条克三世此前取得的颇具欺骗性的胜利,也由于汉尼拔曾在公元前195年帮助过安条克,罗马人过高地估计了塞琉西帝国的力量。罗马人曾在公元前215-前208年和公元前200-前197年正确地估计了马其顿的力量,因此在公元前171-前168年间低估了它。马其顿注定要屈从于罗马,因为它未能象罗马统一意大利那样成功地使希腊在政治上永远统一在自己的宗主权下,同时也因为两国之间可以用于军事的人力对比相差悬殊。在这第三次战争中,马其顿得以把它的全部人力投入战场,因为罗马人此前已在去了它的海外要塞,在前两次罗马-马其顿战争中,大批的马其顿军队被困在这些要塞中。这一次罗马人为打败马其顿人不得不竭尽全力,因为后者虽然在人数上、装备上和战术上都处于劣势,却勇猛异常,立志要在他们民族军事史上写下辉煌的篇章。但罗马军队为在黎凡特建立统治而不得不竭尽全力,这却是唯一的一次。一个罗马使节报告罗马人在彼得那取得了对马其顿的决定性胜利的一句话,就足以在公元前168年使安条克三世的儿子和第二位继承者安条克四世撤出埃及,他们趁罗马人正在希腊陷于他们最费力的战争中的时候征服了这个地方。
  罗马统治集团将外交手段作为战争的补充,他们在征服黎凡特的时候,使用了他们在征服意大利半岛时曾经使用、并取得了显著成功的那种外交艺术。他们在敌国城市招募“第五纵队”,办法是保证使那里少数富有的居民统治贫穷的多数居民。他们在一个强大对手周围的较小的邻国中召集同盟者,而一旦在同盟者的帮助下推翻了这个对手,不再需要同盟者服务的时候,就立即“以其忘恩负义的行为使这些同盟者目瞪口呆”。例如罗马在公元前197年借助于埃托利亚的帮助打败马其顿后抛弃了埃托利亚,在马其顿帮助它于公元前190-前189年战胜埃托利亚后又抛弃了马其顿。它在公元前168年肃清了马其顿王国后抛弃了帕加马、罗得岛人和亚该亚联盟,尽管帕加马和罗得岛人曾在公元前192-前190年帮助罗马打败安条克三世,而亚该亚人自公元前198年抛弃了他们从前的同盟者马其顿后就一直是罗马的忠实盟友。罗马在努米底亚的帮助下于公元前218-前201年的战争中打败了迦太基,并在公元前150-前146年的战争中将它加以消灭,其后它就抛弃了努米底亚。公元前168年在希腊取得最终胜利后,罗马人采取了秦始皇于公元前221年在中国取得最终胜利后采取的那种做法。他们将马其顿、亚该亚联盟和大陆上其他希腊人城市统治集团中一些著名的人物放逐到罗马本土上。摩罗西亚人统治下的伊庇鲁斯未曾在马其顿一方参加作战,埃托利亚人在公元前171-前168年的罗马-马其顿战争中曾是罗马三心二意的盟友,他们受到的打击更加沉重。摩罗西亚人遭到洗劫并被当作奴隶;埃托利亚人除了必须交出要遭到放逐的人外,还受到割让领土的惩罚。
  公元前221-前168年对地中海地区的居民来说是个痛苦的年代。公元前167-前31年对他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汉尼拔战争的折磨使罗马人对距离意大利较近的一切大国心怀恐惧。如果安条克三世在公元前196-前192年这几个命运攸关的年头聪明一些,也许罗马统治集团会允许遥远的塞疏西帝国继续与罗马帝国同存共处。从公元前190年起,罗马统治集团从不放过任何机会来削弱塞琉西帝国的力量,尽管公元前192-前190年战争的结果表明,这个幅员广大的帝国的军事力量已经衰竭。迦太基自公元前201年之后就已经国衰力竭,而它在公元前150年又遭到罗马的攻击,并在公元前146年被摧毁。科林斯也在同一年被摧毁,这正是罗马人取代马其顿人在科林斯卫城驻扎军队的50年之后。罗马统治集团的目的是消极的。它所希望的只是打垮任何有迹象表明企图保持独立的国家,尽管这些冒犯天威的国家完全没有能力采取汉尼拔那样的行动。
  罗马统治集团无意填补他们自己蓄意制造的政治真空,这与秦始皇于公元前221年在中国消灭了最后一个幸存的独立国家后的所作所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始皇根本不留任何政治真空,他每摧毁一个敌国,立即将它的领土加以兼并,并在政治上将整个中华世界囊括在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专制帝国之内。公元前168年罗马摧毁了它势力能及之处唯一幸存的大国,在此之后,它使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地中海世界等待了1个世纪之久,才采取了重建这个地区的第一个步骤。公元前67年,一位罗马军阀格奈乌斯·庞培被授予在黎凡特重建法律和秩序的独裁权力,他在公元前67-前62年间有效地完成了使命,但到公元前46年,一个杰出的罗马军阀、庞培的成功的竞争者尤利乌斯·恺撒才将整个地中海世界控制在自己手中。随后恺撒着手在地中海采取秦始皇在中国曾经采取过的行动。他着手在他的共和制罗马前任们不负责任地留给他的断壁残垣上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专制帝国,但他正要着手将他的帝国扩张到幼发拉底河以东的希腊世界的时候,他在公元前44年遭到暗杀,这项事业被迫中断。
  恺撒拥有专制权力、可以集中全力重整河山的时间只有2年,而秦始皇却有12年的时间。而且恺撒在这2年内的复兴事业还曾被对他的独裁统治发起的一次新的军事挑战所打断。与秦始皇相比,恺撒对待战败的对手较为仁慈,他的惨遭暗杀就是他为自己的仁慈宽厚付出的代价。(秦始皇曾在公元前224年逃过了一个燕国奸细谋杀他的企图,那时他还只是秦王政,尚未完成强行统一整个中国的事业。)但是,秦始皇之死在中国带来的后果暗示出,恺撒的事业也正如他的中国同行一样,将不会比他本人的生命长出多久,即使恺撤拥有秦始皇所拥有的12年时间也将是如此,因为尽管恺撤对待对手仁慈宽厚这一点与秦始皇不同,他却与秦始皇一样都是急于求成、有欠稳妥。地中海世界需要并及时地找到了奥古斯都,他是恺撒的继承者,他将以一种不那么引人争论,因而也更为持久的形式,象刘邦重建秦始皇的帝国那样,重整恺撤的江山。
  与此同时,迦太基帝国、马其顿、塞琉西帝国于公元前218-前190年间在罗马打击下遭到的军事失败,同一时期托勒密帝国和孔雀帝国由于罗马人对战败的对手横加劫掠而加剧的衰落,为亚洲和非洲土著民族的复苏开辟了道路。
  早在罗马人干涉黎凡特之前,埃及人就已经开始起来反抗剥削他们的托勒密希腊人政权。在第五次塞疏西-托勒密战争中(公元前219-前217年),托勒密政府曾按马其顿人的方式训练并武装了一支由埃及土著居民组成的步兵军团。在拉菲亚战役中,这支埃及人的部队打败了希腊族的塞琉西军队。埃及人对与他们的马其顿希腊统治者同种同族的士兵取得的军事胜利,使埃及农民树立了新的信心。从公元前217年起,他们对希腊的“主人”们来说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埃及的祭司阶层——他们是一个强大的集团——抓住时机,向这个显然正在削弱的异族政府要求越来越多的让步和特权。祭司阶层本来可以成为反对希腊人的埃及民族主义运动的当然领袖,但农民们的起义主要是社会性的——它是穷人反对富人的起义。埃及的教会统治集团与希腊人的政治统治集团一样都是他们反抗的对象,祭司们的地位是捉摸不定的。
  公元前201年以后,罗马在西北非的盟友努米底亚不断地侵犯迦太基的领土。公元前190年以后,塞琉西政府不得不向臣民们榨取钱财,用以向罗马人支付战争赔款。由于帝国在罗马人打击下的失败暴露了它在军事上的衰弱,政府的压迫使激起了反抗。塞琉西领土上最大的金银宝藏聚积在寺庙的宝库中。安条克三世于公元前187年、安条克四世于公元前163年,都因为企图抢劫埃利迈斯(埃兰)的寺庙而丧了命。
  使塞琉西帝国最为头疼,耗尽了它有史以来最大心力的寺庙,是耶路撒冷犹太人的耶和华神殿。在波斯政权和后来的托勒密政权统治时期,犹太地区的犹太人社会从未与帝国政府发生过冲突,并一直生活在和平中,只是在以斯拉时代以后与当地的其他居民有过不睦。但犹太地区犹太人社会内部也象埃及人一样,由于少数富人和多数穷人之间关系的紧张而陷于分裂。富人占有土地并控制着聚积在耶路撒冷神殿中的财富,他们中间包括了一些最为强大的祭司家族。穷人包括农民、城市手工业者以及犹太律法的解释者,塞琉西政府承认犹太律法对犹太地区的犹太人社会仍然有效,此前的托勒密政府也承认如此。犹太地区犹太人社会内部的少数富人由于两个贵族家族,即托比亚家族和奥尼亚家族之间,以及这些家族的代理人之间的互相敌对而陷于分裂。第6次塞琉西-托勒密战争是以对包括犹太地区在内的南叙利亚的统治权从托勒密政权到塞琉西政权的易手而结束的,在这场战争期间,犹太人的这一内部纷争又与一个亲托勒密集团和一个亲塞琉西集团之间一场新的内部争持纠缠在一起;这场争持又与犹太地区犹太人的一个富有的希腊化派别和一个贫穷的反希腊派别之间的更严重的争持纠缠在一起。在犹太地区处于托勒密王朝统治下的一个世纪中,一个犹太人社会已在尼罗河畔的亚历山德里亚成长起来。犹太地区的希腊化犹太人打算比这个社会做得更彻底。从犹太地区来到亚历山德里亚的犹太人移民已不再讲阿拉米语而改操希腊语,但他们没有放弃自己祖传的宗教。在取代托勒密政权而统治犹太地区的塞琉西政权之下,这一地区的希腊化犹太人被希腊的整个生活方式吸引住了。
  公元前175年安条克四世上台后,犹太地区的希腊化犹太人主动请求这位新的塞琉西皇帝给予帮助。在他的帮助下,这个犹太人的寺庙国家转变为一个希腊式的城邦,并重新命名为安条克。这种做法并非仅有。从一开始,塞琉西王朝的政策就是把帝国逐步变成一个希腊城邦成希腊化城邦的联合体,而将它们联系起来的纽带,则是对帝国皇位的共同的忠诚。公元前190年帝国被罗马人打败后,实行这一传统的希腊化政策的热情更加高涨。帝国政府将希腊文化看作一种文化上的粘合剂,以此来阻止帝国发生的崩溃。由于在一场大规模战争中遭到可耻失败,塞琉西帝国正处在发生崩溃的危险中。
  犹太地区的希腊化犹太人纷争不已。相继上台并控制着神殿、财富的希腊化高级祭司首领争相向安条克四世行贿,以求得到他的支持。公元前169年,安条克在打完第一次埃及战役后的归途中,在当时的祭司首领的默许下抢劫了耶路撒冷神殿。公元前168年安条克听命于那个罗马使节撤出埃及后,碰到了犹太地区反对希腊化的多数犹太人发动的起义。这场叛乱的矛头是针对犹太地区犹太人社会中希腊化的少数人的,但安条克把它看作是反对自己的反叛行动,并进行了军事反击。他在耶路撒冷建起一座堡垒,并在那里布署了一支驻军,公元前167年12月,他使耶和华神殿的礼拜仪式希腊化,并禁止犹太地区采用传统的犹太教礼拜方式。耶和华这时显然已被等同于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人们在圣殿中为他建造的塑像,也许就是被当作“神的化身”的安条克本人的肖像。
  安条克所干的这一切,都有犹太地区希腊化犹太人的协助。由于这些希腊化犹太人看上去仍在犹太地区占统治地位,所以当公元前166年,犹太地区信守传统的犹太人发动的抵抗运动,在哈希芒家族的领导下采取了有效的军事形式的时候,安条克一定感到吃惊不小。起义者战胜了希腊化犹太人,夺取了耶路撒冷(那座堡垒除外),并在公元前164年12月再次使神殿非希腊化。罗马政府在公元前161年与反塞琉西政权的犹太地区起义政权签订了一项条约。公元前141年,驻守耶路撒冷那座堡垒的塞琉西驻军被迫投降,同一年,帕勒人(通常被不确切地称做“安息人”)从塞琉西帝国手中不仅征服了米底,而且征服了帝国的经济源泉巴比伦尼亚。
  公元前139年,塞琉西皇帝德米特里二世试图收复失地而陷于失败。他被安息人击败并做了俘虏。他的兄弟安条克七世迫使耶路撒冷于公元前133年左右投降,他使哈希芒政权承认他的宗主权,在公元前130年,他迫使该家族在位的城主约翰·伊尔坎努斯作为一支犹太人分遣部队的首领,伴随他参加一次战役,安条克希望通过这次战役来挽回他被俘的兄弟的失败。安条克七世确实在公元前130年重新征服了巴比伦尼亚和米底,但在公元前129年冬季他的军队在米底被安息击溃,并被七零八碎地彻底消灭。安条克七世本人被杀,但安息人让约翰·伊尔坎努斯领着他的犹太人部队完好无损地返回了犹太地区。
  公元前129-前63年,犹太地区成了哈希芒政权统治下的独立国家,并征服和兼并了南叙利亚的一些邻近地区,包括沿海和内地的许多希腊城市或希腊化城市。但庞培在公元前64-前63年解放了被征服的城市,并强使犹太地区本土接受了罗马的宗主权。
  犹太人的民族主义运动与埃及人一样,其矛头在政治上是针对一个希腊人帝国的政府的,努米底亚王国也由于在政治上以迦太基为牺牲品而扩大了版图。但推翻一个政权容易,抵御一种文明的影响却不那么容易。甚至在从地图上抹去了迦太基以后,西北非海岸幸存的利比亚腓尼基城市的叙利亚文明仍在努米底亚继续扩展;而且,在哈希芒家族取代塞琉西帝国在犹太地区及南叙利亚邻近地区建立统治后,他们也很快就拱手屈从于希腊化,就象塞琉西帝国在其他地区的后继国家,例如科马吉尼那样。
  哈希芒家族作为维护犹太教传统形式的斗士而赢得了王冠,他们向希腊文化的妥协导致了他们与哈西德教派之间的分裂。哈西德教派代表传统的犹太教,在哈希芒家族领导下曾发动并打赢了对希腊化犹太人和塞琉西政府的战争。哈西德教派包括律法解释人(“犹太律法学家”),他们出于各种各样的动机拿起了武器。对他们来说,重建律法不仅意味着重建犹太宗教的传统形式,也意味着恢复律法学家从前的地位和薪金。但犹太地区的政权没有转到律法学家手里,而是传到了哈希芒王朝手中——他们成了建立绝对王权统治的马其顿希腊人的犹太人继承者。在哈希芒国王亚历山大·雅奈乌斯(公元前102-76/75年)在位期间,哈希芒统治集团与法利赛人(“分裂者”)(人们现在这样称呼哈西德派)发生了一场内战,据说在耶路撒冷神殿区,有6000名法利赛人遭到国王的卫兵,非犹太人雇佣兵的屠杀。
  甚至曾过着游牧生活的安息人,至少他们的统治者阿萨息斯王朝,在吞并了巴比伦尼亚,将首都移往底格里斯河畔塞琉西亚东岸郊外的泰西封以后,也带上了希腊文化的气息。但在第一波斯帝国所有的希腊后继国家全部倒台的公元前221-前30年间,希腊文化又在安息以东,乌浒河和药杀水上游流域(大夏和粟特)以及西北印度大获全胜。在这里,正如在其他各个地方一样,文化影响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政治的沉浮。
  在大夏和粟特,对亚历山大大帝的军事抵抗比在波斯帝国领地上任何其他地方都更为激烈。但也是在这里,伊朗人和希腊人取得了最为成功的和睦共处,而且在公元前250年左右,大夏和粟特的希腊人总督脱离塞琉西帝国后,这一地区希腊人和伊朗人的这种协议也未曾中断(这也许就是游牧的帕勒人占领帕提亚的那一年)。塞琉西皇帝安条克三世的东征(公元前212-前205年)劳而无功,他随后于公元前190年在罗马人手中遭到的惨败,以及阿育王于公元前232年去世后孔雀帝国的衰落,这一切都诱使大夏的希腊人去填补兴都库什山以南的政治真空。
  公元前200年之后不久,大夏的两位称作德米特里的王子之一可能征服了位于现在的阿富汗西南部,曾由塞琉古一世割让给孔雀帝国的旃陀罗笈多的那片领土。在印度的希腊人国王米南德于大约公元前160-前130年在位时,统治区域在东南方向最远达到印度河和纳巴达河河口。可能在米南德在位期间,定居印度的希腊人曾一度占领了已经灭亡的孔雀王朝原来的首都华氏城。大夏和印度的39位希腊人国王和2位希腊人王后的钱币已被发现。它们与公元前5世纪锡拉库萨的钱币一样美观,上面的很多肖像非常好看,但在这不到2个世纪的时间内在这一地区担任过国王的希腊人到底有多少,还有待于文字资料的进一步确定。他们统治着星罗棋布的各个地区,在萁豆相残的战争中互相毁灭,这正是希腊人根深蒂固的政治恶习。正如腓力二世时期以前的希腊各城邦和亚历山大的继承者们一样,大夏和印度的这些希腊人国王,为了争夺兴都库什山两侧零零碎碎的领土而彼此攻战不休,从未想到要建立一个统一战线,来抵御来自欧亚大平原的民族大迁徙。
  大夏和安息的北部紧邻着两个塞语(西徐亚)民族:一个是在里海以东现在的哈萨克斯坦地区,另一个是在药杀水上游流域的大宛。第一波斯帝国衰亡以前,两个民族都曾处在波斯人的宗主权下。公元前140年左右,他们在月氏人的冲击下被迫南迁,后者为避开匈奴的地盘而向西南移动。塞人制服了大夏的希腊人,但由于获得了巴比伦尼亚而加强了力量的安息在大约公元前138-前124年阻挡住了塞人,并使他们转向了赫尔曼德河下游流域(该地从此被称作“塞人国家”——锡斯坦)。塞人从那里进入印度河谷,并一个一个地征服了希腊人在印度建立的国家。一支安息人紧随其后,强行建立统治于其上。同时,在公元前100年左右,月氏人越过乌浒河进入大夏,并蹂躏了曾经占领大夏的塞人臣民。前面已经提到,中国皇帝汉武帝的使者张骞发现月氏人到公元前128年左右时已经定居在乌浒河和药杀水之间的河间地带。公元48年,月氏人的统治阶层贵霜人越过兴都库什山脉进入印度河流域,并对那里的安息-塞人,以及被安息-塞人驱往东南方和南方更远地区的独立的塞人强行建立了统治。贵霜人由此将大夏和西北印度统一在一个横跨兴都库什山脉的帝国之中。
  帕勒人(“安息人”)、塞人和月氏人(吐火罗人)原来都是欧亚大平原上的游牧民族,帕勒人和塞人都是操伊朗语言的民族,在迁离欧亚平原进入有过定居生活的农业居民居住的地区之前,曾相继与波斯人和希腊人发生过接触。月氏人来自处于波斯文明、希腊文明和中国文明范围之外的遥远的地方,他们所讲的属于印欧语系的吐火罗语不是伊朗语言。但所有这3个曾以游牧为生的移居民族,包括月氏民族中的贵霜人,都接受了他们所征服地区的希腊文明。例如他们的硬币就是其希腊前辈的硬币的仿造品甚至重铸品。阿萨息斯人和贵霜人就象哈希芒家族和罗马人一样,欣然地屈从了希腊化。
  统治现在的阿富汗这片地区的最后一个希腊人国王赫尔梅乌斯和他的妻子卡利奥普王后死于公元前30年左右,可能是死在安息人-基人手里。这个年代就是埃及的最后一个希腊人女王克娄巴特拉七世自杀的那一年。希腊人对罗马进行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军事抵抗是公元前149-前148年的马其顿起义。在马其顿起义被粉碎后,亚该亚联盟于公元前146年与罗马进行的战争,在悬殊的力量对比之下只是一个无望的希望。在此以后,对罗马发出的挑战就不再来自任何一个希腊人的政府,而是来自希腊奴隶或希腊化的奴隶,以及第一波斯帝国的一些后继国中的伊朗人(而不是希腊人)统治者。
  从公元前241年起,塞琉西王室由于互相竞争的继承者之间萁豆相残的战争而削弱了自己的力量。从公元前129年,即安条克七世皇帝在米底战败身亡的那一年,直到公元前64年塞琉西帝国最后的残渣碎片烟消云散,在它不断缩小的领土上,内战连连,无休无止。这使叙利亚成了奴隶贩子们快乐的狩猎场。公元前168年之前,罗得岛人的海军控制着黎凡特;但在马其顿王国被消灭后,罗马人将提洛岛送给雅典,条件是它必须成为一个自由港,从而摧毁了罗得岛人的力量。罗得岛人从此再也无力维持它的海军。此后的一个世纪中,以西利西亚西部(“高地”西利西亚)和克里特岛为基地的海盗掌握了黎凡特水域的制海权。海盗们与意大利和叙利亚的商人合作,以提洛岛为基地,绑架叙利亚内战中的受害者,将他们贩卖为奴,在提洛岛上进行买卖,以供应意大利和西西里的庄园和农场。这些地方在遭到汉尼拔战争的蹂躏后,庄园和农场成了进行经济剥削的最有利可图的形式,它们就是靠奴隶劳动来经营的。
  意大利半岛和西西里岛的奴隶人口中包括了来自社会各个阶层的人。任何阶层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内战带来的运气和变化的牺牲品。西西里最后几次奴隶起义的一些领袖受到良好的教育,具有政治家的才能。早在公元前198年,在罗马东南的一个拉丁人殖民地塞提亚就出现过一次流产的庄园奴隶起义。但庄园奴隶发动起义颇有不便之处,他们在劳动时被铁链锁在一起,夜间则被关押起来。起义是由牧人奴隶发起的。由于要保护牧群免遭人兽捕食,他们是拥有武装的,而且当他们夏季在山上放牧时,这些武装的牧人奴隶实际上是不受控制。牧人奴隶有武器和行动自由,庄园奴隶则人数众多。当牧人奴隶拿起武器并解放了庄园奴隶后,联合起来的起义奴隶可以找到有力的领袖,可以建立能在战场上与罗马部队一决雌雄的军队。这就是公元前135-前132年和公元前104-前100年左右的西西里奴隶战争取得了如此的成功、持续了如此之久的原因。
  公元前135年,即第一次西西里奴隶战争开始的那一年,在提洛岛和阿提卡也爆发了奴隶起义。没有证据表明在地中海世界不同的地方同时爆发的奴隶叛乱是相约而起的,也不能证明是一场起义的消息激发了另一场起义;但它们的同时爆发却可能不是偶然的。公元前135年,提洛岛在政治上与雅典,在商业上与西西里和意大利都有联系。公元前132年,企图问鼎帕加马王位的阿里斯托尼库斯在这个王国从前的领土上举兵,此前在公元前133年,帕加马王朝的末代国王将国土遗赠给了罗马人。罗马政府将这个王国变成它的亚细亚行省,并把在该省征税的工作包给了罗马商人。阿里斯托尼库斯呼吁奴隶给予支持,并宣布建立“太阳共和国”。他显然是想以此鼓励西西里奴隶起义的领袖们。太阳是正义的神圣象征。它公正无私地给予一切奴隶和自由人、穷人和富人以光明和温暖。罗马统治集团支持的是富人、奴隶主和奴隶贩子。起义者不仅想要建立一个敌对的国家来取代罗马,还想建立一个敌对的社会来取代希腊社会,因为这个社会残忍地对待它的无产者。这同样也是色雷斯角斗士斯巴达克斯的目标,他逃脱了关押,建起一支意大利起义奴隶的军队,在公元前73-前71年间控制着意大利的农村。
  向罗马发出挑战的第一个伊朗统治者是小亚细亚东北部庞廷山区的卡帕多西亚国玉米特拉达梯六世。公元前88年他进犯罗马亚细亚行省,占领提洛,并得到了雅典的支持。他以解放者的姿态出现,要把希腊人从罗马的压迫下解救出来。他在被解放的地区对意大利包税人和其他意大利商人进行了屠杀。公元前88-前86年,米特拉达梯的军队向前推进,达到薛西斯的军队在公元前480-前479年推进的地方。但米特拉达梯也重蹈薛西斯失败的覆辙。在公元前85年被迫媾和,但他在公元前63年去世以前还曾两次举兵反对罗马。
  米特拉达梯对罗马发起的挑战功败垂成。它比罗马人自公元前149-前148年马其顿起义失败后所遇到的任何挑战都更为激烈。另一个伊朗国家安息又于公元前53年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卡里(哈兰)使罗马遭到重创,这是罗马自公元前216年在坎尼惨败于汉尼拔手中后遭到的最惨重的军事失败。卡里的战场是一处平原,离地中海岸最近的港口都相隔很远,这使远远深入大陆内地的罗马军队在后勤上困难重重,当地的地形又使罗马步兵在人数、装备和战术上的优势难以发挥。克拉苏的军队在卡里发现自己面对人数上占劣势的安息骑兵弓弩手无能为力,后者有驼队源源不断地把箭运送过来。克拉苏的军队被歼灭了。
  这是罗马遭到的第一次不可挽回的失败。此前迦太基人、希腊诸国、起义奴隶和米特拉达梯先后都败在它手下。但罗马人在后汉尼拔时代最可怕的敌人和最不幸的牺牲品不是安息人,而是罗马人自己。
  后汉尼拔时代罗马与黎凡特希腊人诸国的战争都是短暂的,罗马的黎凡特对手在罗马打击下根本不可能长期投入军事和政治力量。另一方面,罗马在汉尼拔战争中的胜利给罗马留下了一个直接的遗产,就是在亚平宁山脉以北的意大利大陆和海外的西班牙长期投放军队。而且,与希望借机渔利的罗马大地主相反,在这些遥远的地方长时间地服兵役,给农民出身的罗马士兵带来了经济上的重大损失,正象同时代在长城一线和长城以北服兵役的中国农民士兵一样。波河流域的最后一个独立的部落在公元前25年被消灭,西班牙的最后一个独立部落在公元前19年被征服。截至这一年代,罗马帝国的军事边界在西欧大陆已经推进到莱茵河一线,在亚洲大陆推进到幼发拉底河一线,在东南欧,罗马人彻底吞并马其顿和接管马其顿北部边防的事业曾受到公元前149-前148年激烈的马其顿起义的抑制。此后,罗马帝国在这一地区的边界在公元前27好推进到了多瑙河一线。
  与此同时,东南意大利和西西里在汉尼拔战争中遭到的破坏,以及罗马统治集团随后将地中海世界的其他地区加以摧毁、然后弃之不顾的政策,为大规模的剥削活动提供丁一个机会。这个机会还使罗马政体中一个掠夺成性的新的阶级应运而生。在罗马征服并统一意大利半岛的时候,正象中国在战国时代一样,商人们聚敛起了流动资本。罗马的这些资本家和罗马统治集团中的土地所有者,占有了罗马社会财富中的最大份额。大多数罗马公民是贫穷的,罗马国家也同样是贫穷的。
  公元前215年,即汉尼拔战争的第4个年头,罗马国库陷于破产。但一直在向意大利和海外的罗马军队提供衣食武器的那些承包人,承担了在战争期间继续赊账提供这些必不可少的物资的工作,并且,他们显示出自己手中掌握着足够的流动资本,从公元前215到前201年,他们一直在这样做。而且,在公元前205年,意大利半岛西北部未遭破坏的地区的一些城邦——其中一些是罗马的自治区,一些是罗马的盟友——用自愿馈赠的丰富物品,装备了西庇阿为入侵迦太基非洲而召集起来的远征军。同年,破产了的罗马国库将从坎帕尼亚的一些罗马自治区征收的可耕地块拿来出售。这一地区在公元前215年曾脱离罗马,公元前211年又被重新征服。购买土地的人显示出,他们能够用现金付款。
  从公元前215年起,罗马政府就处在私人债权者的摆布之下。它不得不给予他们的条件为他们的欺骗活动大开方便之门;当他们的欺骗行径臭名远扬的时候,当局只是很不情愿地查处了一些进行欺骗的承包人。他们担心受到冒犯的承包人停止物资供应,这将使罗马立即遭到军事失败。在战争尚未结束的公元前204和前202年,罗马国库不得不开始以分期付账的形式向债主还债。公元前200年,它不得不用罗马周围半径50英里以内的公地偿还欠款,以此支付最后的款项。这对债权人极为有利,这些地方土地的价值无疑将会升高。除了以不利的条件借债以外,国库还向纳税人强征年度资产税,以此等措汉尼拔战争的部分费用。公元前187年国库以千分之一的税率向纳税人归还了这笔年度税的25.5/34,这笔款项的来源,是国库从罗马远征军于公元前188年掠劫小亚细亚后带回罗马的战利品中政府所得份额中得到的。
  罗马政府从罗马军队带回国内的战利品中得到的份额,并不是罗马国库在公元前201-前168年间补充资金的唯一来源。当时还有战争赔款——例如公元前201年向迦太基、公元前190年向塞琉西帝国强行收取的赔款;还有能够带来收益的永久性资产,例如从曾经脱离罗马、又被重新征服的意大利东南部社会没收的土地,迦太基和科林斯的全部国土,曾是马其顿国王财产的矿产和森林,曾是迦太基政府或被征服的当地西班牙人社会财产的西班牙矿产。公元前168年征服马其顿以后,取消了居住在意大利、或意大利以外的罗马自治地区,但被赋予与意大利人同样的税收地位的罗马公民的直接税。
  所以,从公元前215年开始,富裕的少数罗马公民越来越富,而贫穷的多数人则越来越穷。商人暴发户们是不具有生产性的,他们不是工业企业家,除了向军队提供物资和贩卖奴隶外甚至也不是贸易者。他们聚敛大量财产,主要是依靠充当海关税收和罗马各省居民缴纳的税款的包税人。统治集团的成员垄断着政府公职,因而也应有责任保护国民不受包税人的敲诈,但他们更为关心的却是为自己谋取非法收人。他们达到这一目的的做法一种是暗地里向包税生意投资,但主要是租进和购买罗马在意大利扩张所获得的领土上的土地以求生利。
  在意大利东南部,大片土地成为罗马领土,同时,由于在汉尼拔战争时期曾经脱离罗马的意大利诸国的土地被没收,这些土地也成为罗马的公共财产。由于在遥远的前线长期服兵役的农民纷纷破产,罗马领土上曾是他们私有财产的那些土地也被投进了市场。租进公地和买进破产的农民士兵的财产,这时成了大为有利可图的营生。
  意大利半岛上有大片地区是由崎岖的高地构成的。这些地区不适合从事农业,但如果能在低地进行补充性的冬季放牧,如果有安全的道路每年可把牧群赶来两次,这些地区对于夏季放牧牛羊具有很高的价值。公元前264年完成意大利半岛的政治统一后,大规模发展这个国家的畜牧业能力就已成为可能。汉尼拔战争后,意大利罗马领土上大规模的土地没收和买卖,使这种有利可图的经济发展对少数罗马公民来说成为现实,他们具有足够的钱财来租进公地或购买私人土地和牲畜。为使这些土地通过畜牧生利,作为牲畜使用的人,也就是牧人奴隶,也与畜群本身一样重要。在低地租借或购买土地的人有两种使用这些土地的方法。除将可耕的低地变成冬季牧场外,另一种方法就是种植葡萄和橄榄。在罗马城和其他意大利城镇,油料和酒类市场非常有利可图。在意大利以北的欧洲地区也是如此。在那些地区,油料和酒类的生产既无气候条件,在罗马控制的领土上又被罗马政府所禁止。但是,在公元前221-前31年间,葡萄园和橄榄园,如同畜群一样,只有使用奴隶劳动,才能获得利润。
  的确,使用奴隶劳动是较为昂贵的。首先得把奴隶买来,一年到头向他们提供吃的和住的,丧失了劳动能力的奴隶也无法再出手转卖,完全得记在以赢利为目的的庄园主和牧主的帐上,而他完全可以在繁忙的季节雇用临时的自由劳动力,而不必为这些临时的雇工承担永久的责任。但奴隶是他的永久性劳动力,具有可以任意支配的好处。只要奴隶尚有劳动能力,他的劳动就完全受主人的支配;而一个受雇的自由人实际上是一个公共的奴隶,他随时可能被政府征召入伍开长年服役,他的私人雇主对此无能为力。
  因此,从汉尼拔战争结束起,意大利半岛的农业经济和人口都开始经历一种革命性的变革。自由农民所有的、主要为这些所有者自己生产口粮的小块自由地产逐渐为实行冬夏两季放牧的大牧场,在低地地区同时也为橄榄园和葡萄园所取代。这两种新的土地使用方法都采用奴隶劳动。这种变革从未彻底完成。自由地产仍然大量存在,罗马城内居民所需要的口粮也并不完全来自西西里和撒丁的贡赋。但到公元前135年,即第一次西西里奴隶战争爆发的那一年,这种经济和人口的革命已经在意大利造成了为征兵所需要的人力的短缺。
  罗马统治集团的成员对奴隶制度的严重的非正义性和残酷性,对寡头统治下在政治上软弱无力的多数公民的贫困漠不关心,但他们却对征召军队应付罗马军事需要所遇到的日益增多的困难深感惊恐。他们还发现,强制性的征兵使征到的土兵越来越少。公元前133年,也许更多地是出于对保持罗马军事效率的这种关心,而不是出于对罗马自由公民的社会正义的关心,促使罗马统治集团的一个成员提比略·塞姆普罗尼乌斯·格拉古提出并推动颁布了一项法律,这项法律带来了罗马政体内部的一场革命。格拉古法律限制公民拥有公地的数量,并规定以一定的面积分配剩余的公地,这将使分到土地者可以应征服役。这一法律在已经毁灭性地动荡了一个世纪之久的旧大陆文明中心西部掀起了一场风暴。在这一个世纪中,旧大陆文明中心的东部也由于中华帝国和匈奴之间的战争而受到摧残。
  格拉古法律使提比略·格拉古本人在公元前133年丧了命(他被贵族们私刑拷打致死)。它也使提比略的弟弟盖约在公元前121年丧了命。这项法律不但激怒了罗马统治集团,也激怒了曾经脱离罗马的那些国家的公民,他们中的很多人仍然若无其事地霸占着罗马已从这些国家没收的部分土地。到公元前111年,一切可以找到的公地都得到了重新分配,导致格拉古立法的那些军事问题和社会问题一个也未获得解决。公元前108年起,这些问题开始以不利于罗马政体中合法政府生存的方式得到解决。
  公元前107年,罗马公民盖约·马略被选为执政官(每年改选一次的两名执政官是罗马国家的最高政府官员),他不是世袭的统治集团的一员。马略以不合法的新方法组建了一支军队,即征募靠救济为生的贫苦公民。他们很愿意服兵役,毫无所失而多有所得,因为他们与马略之间有一笔心照不宣的交易:不向他们提供赡养,就不能让他们离开军队,他与他们应相互合作,利用有组织的军事力量的政治压力向罗马统治集团提出条件,既满足士兵的要求,又满足其指挥官的野心。马略是罗马第一位革命性的军阀。从公元前108年起,罗马实际上是由军阀统治者——但这一点从未被公开承认过,只有尤利乌斯·恺撒公开的、因而也是短暂的并被暴力推翻的君主制统治除外。
  这种不合法度、独裁专制和军国主义的新政府形式,直到公元前31年才被用一种重获合法性的明显伪装掩饰起来。在这个年代之前,这种新秩序(或毋宁说是无秩序)使意大利居民遭受了两次内战的打击:第一次在公元前90-前80年,第二次在公元前49-前31年。这场罗马革命的最有讽刺性的特点是,从公元前133年提比略·格拉古死于私刑,到公元前30年马可·安东尼殒于自杀,狂怒的朱庇特雷轰电殛,击倒了一片正在逐渐缩小的材林中一棵又一棵最高的树。朱庇特的靶子是罗马权力游戏中的那一个个的顽主。格拉古兄弟、辛纳、塞多留、卡提林纳、庞培、克拉苏、尤利乌斯·恺撤、绥克斯图·庞培、马克·安东尼——这场致人死地的游戏中所有这些顽主全都在暴力中死于非命。马略在历尽沉浮之后逃脱了这种命运。这批人中的另外两个军阀也得以终其天年。这两位灵巧的政治杂技演员,一个是所有军阀中最残忍的卢西乌斯·科内利乌斯·苏拉,另一个是最为狡猾的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撤·屋大维(奥古斯都),他是尤利乌斯·恺撒的外甥和养子。
  屋大维得以终其天年殊为不易。在可怜的最下层阶级的领袖们和一系列遭到失败并孤注一掷的罗马政治家先后走上这条革命之路之后,屋大维成功地使历时百年的罗马革命告一段落。马略以及他的朋友辛纳和塞多留就相当于主张平均主义的帕加马王子阿里斯托尼库斯以及西西里的奴隶之王优努斯和萨尔维乌斯。续克斯图·庞培与海盗们建立了联盟,他的父亲,即遭到谋杀的庞培,一度曾把这些海盗赶入大海。
  罗马革命就等于是汉尼拔在死去后对罗马进行的报复。但由于它划破了罪恶的罗马国家(它就像秦国在西方的翻版)的肌体,这件致命的迦太基的涅索斯血衣裹住了饱尝痛苦的整个地中海世界。

宗教和传统文化的危机必然引起虔诚的犹太教徒及老一辈犹太人的忧虑与反抗。一次有传言说安条克四世被杀,犹太人兴高采烈庆祝,遭遇残酷报复。安条克四世以为犹太人的反抗是想回归托勒密时代,于是大肆劫掠犹太祭坛、神庙,充实其国库。大肆屠杀反抗或被以为有反抗嫌疑的犹太人,并在犹太神殿里供奉宙斯神像,祭品改为希腊式的全猪牺牲,废除安息日及犹太人的所有宗教礼仪,定作为犹太男人身份标记的割礼为大罪,焚毁犹太《律法》,关闭犹太学校和会堂,强迫犹太人吃猪肉,卖他们为奴,在锡安山上驻军,对犹太人进行刺刀监控。对犹太人的侮辱和欺负没有了丝毫底线。

正是由于塞琉西帝国这种民族和宗教方面的强制与压迫,激发了犹太人保教保种的强大内在动力。许多犹太人躲进山洞,坚持自个的生活习惯与信仰,有些妇女在与军人的对峙中甘心情愿被刺刀捅死,或被乱石砸死不改变自个的行为,以坚守和宣扬自个的信仰。坚定的护教者们则隐藏于民间,发动抵抗运动。

一些殉道者的影响尤其突出。比如玛塔西亚斯在塞琉西帝国的军人强迫他放弃犹太律法及神殿供奉宙斯时,他带领五个儿子对着官员和军人说:「即便国中所有的人都背弃先祖信仰,我和我的儿子们都将恪守圣约。」他们杀死了政府官员,向民众发出号召:「凡是热爱律法且愿意支援圣约的人,请跟我来。」非常多村民跟随他们进入护教行列。玛塔西亚斯逝世之后,其子接着领导民众打游击,杀死政府官员,铲除异族神坛,攻下耶路撒冷。经过艰苦努力,犹太国家浴火重生,古老的宗教和文化得以保护。

与犹太教一脉相承的基督教历史上出现过许非常多多殉道者,犹太人护教者就是他们的先驱。那些为功名利禄无所信仰的蝇营狗苟之辈,或偏执地以为世界上只有一种道理和真理的人,永远也理解不了殉道者的行为,是因为他们没有干净的灵魂,也不具备这种强大的内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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